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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生死相依——考古学视角下的人与动物》讲座纪要
发布人:牛维 发布日期:2021-11-22 浏览次数:51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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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百年中原行”系列公众讲座第九场报告

11月20日晚上八点,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科技考古研究室主任侯彦峰副研究员应邀在线上为“考古百年中原行”系列公众讲座做第九场报告,题为《千年生死相依——考古学视角下的人与动物》。
侯彦峰主任首先介绍了2016年两个曾经被媒体广泛报道的与动物考古有关的案例:动物考古学家就餐遇“指猪为羊”和河南古墓发现“牛肉汤”。这两个案例中,动物考古这个研究方向开始引起人们的关注。通过一块动物骨骼,动物考古专家不仅能辨别出动物的种属,而且能判断出古代祭祀所用动物的分割方式,以及其与文献记载相关礼仪的异同之处。这也就是有媒体概括的“每一块骨头都会讲故事”。在他们的眼里,类似地摊上和网络上那些销售“虎骨”的江湖骗术也无所遁形。
在接下来的报告中,侯彦峰主任从动物考古学的概念、研究对象、研究目标等角度展开,结合具体研究案例为大家讲述考古学中这个相对小众但是具有十分重要意义的研究领域。
动物考古学(Zooarchaeology)是研究考古遗址出土动物遗存的学科。最常见的骨骼只是动物考古学的研究对象之一。具体而言,考古发现的动物遗存包括常见的耐腐遗存如骨、角、牙齿、贝壳、蛋壳、虾蟹外骨骼和鱼耳石等,也包括在特殊环境下发现的易腐遗存,如皮毛、肌肉、羽毛、鳞片、血、脂肪、奶等,都是动物考古学的研究对象。
西伯利亚北部冻土中出土的1万年前的猛犸象木乃伊,以及大家熟知的古埃及石棺中的各种动物木乃伊,都是比较珍贵的动物考古研究材料。河南泌阳东高庄遗址出土战国时期的羽毛也是较为罕见的易腐遗存,在动物考古学家眼中具有非同一般的重要价值。
动物考古的研究目标可以分为两个层面,第一个层面是动物本身,包括动物的种属、体质特征(年龄、性别、身高、体重)、种群结构、地理分布、生存环境、疾病状况、食性特征和遗传信息等。这些也是开展后续研究,实现第二个层面研究目标的基础信息。
第二个层面的研究目标,也就是本次讲座的主体内容,是人与动物的关系。人与动物之间的关系十分密切,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到了工业文明时代,动物对于人类的价值也远非提供食物、皮毛或者畜力这么简单。比如猪的全身对于人类有185项用途,除了大家最熟知的提供肉食之外,糖果、洗发水、面包甚至啤酒和子弹的制造都与猪有关系。猪不再被视为一种动物,更是一种有着大量不同用途的工业原料。当今为信息化时代或生命科学时代,以近期报道的医学界已经成功将猪的肾脏移植到人体无排斥反应为例,诠释了人类深度开发、高效利用动物的新型关系模式。从近现代入手,讲述人与动物的关系,听众容易理解、印象深刻、兴趣盎然。
层层铺垫后,转入从学术研究角度,动物在人类摄取营养、资源利用、居住模式、经济模式、社会礼仪、身份地位、统治制度等多个方面都有着重要作用。通过对古代动物遗存的研究,我们能够观察到在不同历史时空下人类使用动物的策略及其演进过程,这也是观察人类文明发展史的一个重要角度。以大家所熟悉的语言来表述,动物在人类的衣、食、住、行、生产、工具用具、医药、文字、艺术、宗教、祭祀、战争、货币等方面都有不可或缺的作用。
吃,是我们最熟悉的角度。肉类包含人体组织生长发育不可或缺的蛋白质和铁,长期不吃肉会导致贫血、免疫力低下下或者身材低矮等症状。从这个角度看,动物是人类得以生存和发展的物质基础之一。动物考古的研究成果,能够让我们看到不同地区的古代先民所食用动物种类的差别,以及在不同时期的变化情况。比如距今6000-5000年的淅川沟湾遗址、距今约4000年的禹州瓦店遗址和距今约3000年的荥阳关帝庙遗址先民所食用的动物就存在明显差别。动物考古遗存还揭露了一个冷知识——龙山文化时期的中原先民食用了大量的螺蛳。
动物皮毛可能是古代先民最早开发利用的御寒或遮羞材料,在通常埋藏条件下易腐,考古难以发现,仅在特殊埋藏环境中偶有发现。如距今4000年左右的新疆小河墓地M11墓主“小河公主”的衣物保存完好,其所穿腰衣为羊毛制品,帽子为毡帽并配有鸟的羽毛装饰。动物皮毛不仅用于制作衣服,还用于制作房屋,而且一直沿用至今,如用毛毡包裹的蒙古包。除了皮毛之外,动物的其它材料也能用于建造住所,比如生活十分原始的非洲肯尼亚马赛人用牛粪建房子,居住在北极圈的爱斯基摩人用动物骨骼加皮毛建造房屋。
人类对畜力的开发和使用也具有数千年历史。中国的商代中晚期马车和牛车出现,也可能有牛耕;牛耕在东周时期得以推广,秦汉时期广泛使用。动物考古研究表明,我国在铁器时代早期已开始骑马。
除了上述在衣食住行等方面的用途之外,人类在数千年前已经开始把动物材料制作成生产工具和生活用具。史前考古遗址中发现很多骨锥、骨凿、骨镞、蚌刀、蚌镰等,在东周时期的制骨作坊还发现了成批的骨钻头。在登封南洼遗址发现的二里头时期骨匕上粘附有丰富的粟、黍和块根类植物的淀粉粒,结合形态和文献,确定其主要是作为“勺子”使用的,并推测是用于喂小孩的。动物对于人类的医药价值大家很熟悉,本草纲目记载动物药多达444种,包括多种动物的骨、肉、皮、毛、粪便、分泌物等。但在考古中,却很难证实出土的相关动物遗存是否曾经被作为药用。
汉字的起源和“方块字”的特征也与动物有密切关系。刻在牛肩胛骨或者龟甲上的甲骨文,是中国最早的成熟文字,也是现代汉字的起源。与动物有关的汉字多为“象形文字”,即根据动物的特征所造。经动物考古学家重构实验和分析,甲骨文在牛骨和龟甲这种坚硬的材质上刻划,很难形成比较圆弧的笔画,多以直线、折线类笔画为主,组成的字体也就多接近方块形态,形成了“方块字”的结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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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在人类的艺术发展史上也具有重要影响,比如舞阳贾湖骨笛是中国最早的乐器,灵井鸟雕、双槐树牙蚕雕都是以动物为原型的重要史前艺术作品。动物用于宗教活动也有数千年历史,如与萨满教有关的占卜(卜骨、卜甲),从新石器时代早期就有用动物祭祀的活动,有些祭祀行为或方法一直沿用至今。古代战争与动物密不可分,如战马、战象、战驼、军犬、信鸽等。

此外,我国最早的货币——“货贝”为海洋贝类的壳,二里头时期以及更早可能是初始的使用阶段,商代已经明确将其做为“货币”使用。西周、东周时期出土的用哺乳动物长骨和蚌壳仿制的骨贝和蚌贝,可能未进入到流通环节,铜贝作为金属货币使用时间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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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考古学研究结果表明,在人类出现之后的百十万年历史中,在数千年的人类文明发展历史中,人与动物都有着密切不可分割的关系。动物不仅为人类的生存和发展提供了不可或缺的物质材料,也是人类文明、文化、艺术、经济发展的重要支撑,可谓是千年生死相依。在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人与动物的关系并没有淡化,反而更加紧密。
那么,现代社会中的人们该怎么样更好的与动物共处呢?在讲座最后,侯彦峰主任从动物考古学家角度给出了这样四个建议:高效利用、尊重敬畏、立法保护、和谐共处。
(作者|周立刚 审核|刘海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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