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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院新闻】西周铜铃的修复:一台特殊的“文物手术”
发布人:牛维 发布日期:2018-11-08 浏览次数:92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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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

文物保护中心


西周铜铃的修复:

一台特殊的“文物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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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大家在博物馆看到那些精美青铜器的时候,都会为古代的高超工艺所震撼。但是,正如我们经常跟大家普及的一样,大部分青铜器出土的时候并不是那么的美观,除了斑驳的土锈铜锈之外,很多器物经常是被挤压变形甚至破碎的。从出土到展出,修复保护技术人员注入了大量的汗水,付出了艰辛的劳动。今天我们就以三门峡上村岭虢国墓地M2009出土的这件铜铃为例,向大家展示一台特殊的“文物手术”,看看它是如何在修复保护实验室里重生的。


本文,我们来聊聊青铜器的保护与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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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修复的这件铜铃出土于虢国墓地M2009,墓主人是虢国的一代国君,下葬年代在西周晚期。


埋藏于地下的数千年里,这件铜铃受地下堆积物的挤压及腐蚀,且在出土后受大气环境和湿度等因素的影响而产生氧化,导致金属性能较差。展现在“文物医生”,即修复人员面前的是17块碎片。碎片中的铃舌已断裂,碎片上都有黑底深绿锈层覆盖,附着有坚硬的土锈,并且器物本体有三分之二部分缺失,显然,对于它的修复工作将是一台艰苦的“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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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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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修复,并不是拿起来就马上开工的!


像医生在术前对患者做全面体检一样,在开展任何修复工作之前,我们首先要对修复对象进行拍照、存档,保留原始影像资料和相关出土信息。然后用扫描电镜-能谱和XRD对其进行分析扫描,检测并记录病害性质。这些信息都将详细记录在修复日志中,也就是文物的“病历”。这些信息不仅是为下一步的工作提供基础技术数据,也为以后的修复研究工作提供参考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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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照、测量、称重、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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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扫描电镜图 右:X射线衍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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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出土的器物或者碎片上经常附着有各种土锈、铜锈,除锈是进行下一步拼对修复的基础工作,也就是创口的消毒与清理。这也是一项技术含量很高的工作,简单粗暴的方法不仅达不到效果,还可能对文物造成二次伤害。


对于这件脆弱、残碎的铜铃,我们首先用钢针和刻刀在碎片上进行逐点清除,对于纹饰上的锈色用超声波洁牙机清除。通过超声波推动洁牙器,将震动的洁牙器工作头接触器物锈层,电子震荡电路产生超声频率电脉冲波,从而达到击碎锈蚀的目的。除锈之后,这些碎片就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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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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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片经过去锈处理后便要进行拼对、焊接使之成形。我们一般按照由大到小、由整体到局部的原则先拼出大形,然后用小的碎片进行填充,最后再利用低温锡焊法将断裂块连到一起。


不同碎块断接口腐蚀程度和强度存在差别,所以需要先用小锉刀在器物连接口锉出宽窄一致的坡度,露出新铜质,然后在器物无纹饰的一面进行焊接。焊接操作中,先点焊住一两个固定点,对齐焊口修正连接的弧度与平整度,再将进行通焊。焊接后的器物放在离子水中洗刷焊口,除去残留的焊剂等物质,避免对器物产生二次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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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对焊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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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焊接和粘接不是同一种操作!


对于劣化严重已经没有铜质的碎片不能焊接,只能拼对之后用高性能胶剂进行粘接。针对此件器物我们采用粘接强度高、固化时间快的德国进口UHU AB胶来完成这一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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焊接、粘接的工作完成后,器物的修复工作是不是就完成了呢?并不是。由于几千年埋藏过程中的腐蚀以及其他扰动,这件铜铃自下至上缺失了三分之二,焊接粘接之后仍然是一个不完整的个体。这就需要进行补配工作,补齐缺失的部分。


我们在同一墓葬中找出另外一件相似的铜铃作参照,先在待修复的这件器物面上塑形,塑形完成之后用铜皮补配。这是利用铜皮自身的可塑性用捶打和剪裁方法使之塑造出缺失部位的形状,与器物本体经过焊接和粘接后用原子灰补配。器身完成之后是补配铜铃顶部的桥形钮。先用直径0.5mm的铜丝做出桥形钮的形状固定在器物上,再补配原子灰,待原子灰固化后进行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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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配缺失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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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配的器身缺失部分其实是以铜皮为底、原子灰为面,素面朝天,缺少纹饰,与原有器身很不协调。这就需要在补配的部分进行纹饰雕刻。


我们参照同墓葬出土的另一件完整铜铃纹饰进行雕刻。首先先用铅笔在补配部分勾勒出纹饰线条(这一步需要操作人员有一定的美术功底,不然勾勒出的纹饰线条就会很尴尬)。然后用不同规格的錾刀通过初刻、复刻、修整三道工序使纹饰线条工整、流畅,和原始纹饰连接为一体,以达到最佳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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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画纹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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錾刻纹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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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为了能够达到陈列展出的要求,修复完成的铜器还要进行做旧处理,否则因为补配了不同材质,整体看起来仍然是“五彩斑斓”,没有青铜器的美观效果。因此做旧也是文物修复的关键工序之一。


做旧随色所用材料为虫胶漆汁和各种矿物颜料,主要颜料品种包括砂绿、群青、土红、黑烟子、钛白等等。我们根据器物颜色,用牙刷等工具蘸取少量虫胶漆汁与矿物颜料混合,弹拨在补配部位处,做完一层晾干后再做下一层。凸起的锈点一般用大小不等的点泥法完成。弹拨的锈色晾干后,用棉球蘸颜色做局部处理。最后经黄泥汁进行揉蹭、消光处理,完成这道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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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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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铜铃的修复已经进行了七个步骤,然而并没有大功告成。封护是对文物加上最后一道“安全保险”。


这件铜铃出土后随环境被改变,在开放环境保存时,环境及空气质量容易产生多种不利因素,对本体可能会造成次生伤害。在这种情况下,封护就是一道必须的程序。我们采用的封护材料是丙烯酸脂类(如浓度为1--3%的B-72丙酮溶液)封护,在室温通风处对器身刷涂或喷涂一至多遍。这个过程中要注意喷涂均匀,避免造成器表锈色的偏差。由于丙酮类溶剂对人体可能有伤害,进行这步操作时要戴口罩和手套,在通风处刷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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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物医生”的努力下,经过几周的工作,“手术”完成,这件铜铃终于从17块大小不一的碎片变成了一件完整的器物,可以美美哒走进展厅了。因此我们将这个过程称为铜铃的重生之路。


通过介绍这件西周铜铃的修复保护过程,大家可以看到青铜器的修复保护是个复杂的系统工作,涉及信息采集、病害检测、病因分析、方案制定,具体操作实施如去锈、拼对焊接、粘接、补配、做旧、封护等若干程序。由于每件器物甚至每块碎片的保存状况都不相同,因此随时可能遇到意外情况。修复和保护工作人员就像是“文物医生”一样,不仅需要高超的“医术”,也需要具备丰富的经验和灵活应变能力。


当大家再次在博物馆欣赏那些精美文物的时候,千万不要忘记修复保护人员,也就是“文物医生”,在背后付出的艰辛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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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文物保护中心

排版|牛   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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